車內響起了到站的廣播聲,沒多久之後即將抵達釧路了。根據廣播,MORIMO會在第二月台靠站,要轉乘的HANASAKI則是在第一月台。列車滑入了釧路火車站,我往第一月台望去卻看不到火車的影子?原來我坐的指定席位於第四節車廂,剛好通過了僅有一節車廂的HANASAKI。急急忙忙地跑到了第一月台登上了HANASAKI,總算鬆了一口氣,沒搭上這班車的話就得多等2個多小時。沒多久後HANASAKI的車門關上,離開了釧路。
HANASAKI整台列車只有一節,用日文的說法是「ワンマン 」列車。所謂的「ワンマン 」是由英文的「ONE MAN」來的吧?車廂前後都有駕駛操作席,整台車除了駕駛以外也沒有其他的服務人員了。旅客若是在無人的招呼站上車的話,就得先抽整理卷。下車時候如果是無人站則將整理卷跟車錢一起投入駕駛席後方的運金箱內。一切都是自助的,感覺很妙吧?
車內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昨晚在MORIMO上看過的面孔。HANASAKI的駕駛兼車長,跟MORIMO的車長一樣都是年輕人,搞不好年紀比MORIMO的車長還小呢。列車在通過東釧路站後,外面的景色逐漸轉為荒涼,人類文明的痕跡,只留在這條細長的鐵路上。連結釧路~根室鐵路,早在西元1921年即開通,運行年齡是我年齡的3.5倍。如今這條鐵路與周圍的景色,應該還是跟80年前一樣吧?沿途穿過許多山谷林地,盡是一片未開發地的景象,偶爾可以看見外邊有座廣大的牧場,以及低頭吃草的牛。雖然叫做快速列車,但跟京阪神之間的都市連結車不同,到達根室需要2小時10分,比起普通車也不過快了10分鐘而已。某些車站的附近還有個幾戶人家,但有些車站的四周都是荒煙漫草,你要很用力的找才會看到一條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的碎石小路。厚岸~厚床車站中間有一段經過海邊的線路,我想浪大一點的海水說不定就會沖到岸上來淹沒鐵軌?之後的路段又都是在山林野地間行駛,途中有看見一塊高地,上頭有青翠的草原及一大群在吃草的牛,滿滿地北國悠閒風情,很想拿相機拍下來。可是在思考時列車卻已經疾駛遠離,來不及了。沿途幾乎沒有旅客上下車,但在落石車站,終於看見了一位通學的高中女生上車了。即使是這麼偏僻的鄉下鐵路,還是有學生搭火車上下學啊。又經過20分鐘後,火車總算來到了終點~根室站,該下車動動身子了!
車站一旁晃了一圈,沒什麼商家或人潮,根室是個寧靜的小鎮,站前連便利商店都沒有。火車站出口的左邊就是根室交通巴士站。外頭的天氣真的有點冷,於是快快地登上了巴士,裡頭的暖氣是旅遊者的大福音。巴士也是採用上車抽整理卷,下車再一次投錢的方式。從根室車站~納沙布岬單程巴士要走40分鐘,沿途的馬路又平又直,旁邊也沒有什麼車。意外地發現剛才搭HANASAKI上學的女生也在這台巴士上頭,後來她在根室高中那一站下車了,原來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啊。市區以外的地方,就是一片漁村的景象。遠方的港口停泊著漁船,許多昆布攤在空地上曬太陽。雖然如此,10/7那天是陰天,外頭海風也強,氣溫大概低於13度。巴士平穩地駛過大路小路,終於看見遠方的平和之塔了。
跳下公車,刺骨的寒風,幾乎讓我連相機都拿不起來。如果帶了手套的話沒辦法案快門啊。頂著風先走到了靠海的那一端,這時才九點,旁邊的土產店都還沒開門。沿著海邊,到處可以看見「北方領土返せ!」(歸還北方領土!)或其他類似性質的標語,似乎在對海那一端的俄國人作無言的抗議。 這樣寫有什麼用呢?俄國人又看不懂日語。即使看得懂,他們有必要把這些土地還給日本人嗎?在我的心中是這麼想的。沿著海岸,還有幾個紀念性質的物件,例如來自一塊水泥地板上,嵌著來自全日本各都道府縣的石頭。還有一座橋形狀的巨大外觀鐵製品,橋旁邊有個火堆用瓦斯點火燃燒著,旁邊的說明標語表示北方四島一天不歸還日本,這把火就不會熄滅的一直點下去。好有毅力啊。但比較讓我在意的,是一旁的寬政蜂起和人紀念碑。
寬政蜂起和人殉難碑,是為了紀念18世紀中某次事件,導致40多名在此地開墾的本州商人、漁夫被北海道原住民Ainu族所殺害。事後隔年松前藩(日本在鎖國時代,以北海道南方為根據地的封建諸侯)派兵來到根室,處決了百餘人的Ainu人。整件事情的導火線,碑上也寫的很明白,是因為日本商人壓榨Ainu人幫他們作工,引發眾多不滿後Ainu決定起事。結果竟然在這地方立了日本人的紀念碑?這樣邏輯不是很奇怪?所幸死者不會開口,否則這恐怕不是抗議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北海道地方的原住民Ainu在18~19世紀後,本州日本人大量進入開拓後的結果,就是Ainu人口逐漸減少,語言、文化的傳承飽受極大的威脅,若不加以保存,只怕早晚會跟許多古民族一樣走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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