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鐵路幾百里 (1)

晚間九點三十分,已經不知道在JR塔上繞了幾圈?在札幌市中心的最高點往四周看去,只有懸在天空中的黑夜,跟地面上的燈火。時間還不算晚,但不知道是為了製造夜晚的氣氛?塔內的燈光相當的昏暗,只有電梯出口,以及那獨樹一格,可以眺望夜景的廁所附近光線明亮。塔上的遊客,形形色色。有年輕的學生情侶,穿著制服,旁邊放著書包,依偎在玻璃窗的角落;有穿幾位穿著正式的年輕人,坐在咖啡座的小椅子上開心地聊天。有些似乎是其他地方來的遊人,驚訝於北國夜晚美麗的景色,拿起相機快門聲此起彼落。

來到南向的玻璃窗旁猛然一看,不知道能在這片燈海中發現什麼?忽然間看到了位於大通公園的札幌電視塔,於是用相機拍了下來。由於周圍太過昏暗,是把相機直接放在窗台上照的。這是拍夜景的一個好方法,不用再另外架起腳架。差不多該下樓了,心中一想,人卻已經站在電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鈕。電梯的門打開了,隨著我的後面又有兩位中年的婦女走了進來。電梯廂內畫上了一幅札幌市街道與京都市街道相重合的地圖。兩位婦人看著地圖,一時還不能會意過來,還討論了一下,為什麼札幌的地圖上頭會有畫著嵐山、京都車站等標誌?原來札幌的建設藍圖,是以京都為藍本,故兩者非常相似。

電梯的門開了,再次經過櫃台。兩位年輕的服務員,大聲地感謝前來此地參觀的遊客們。回到了札幌站,對於日本的商店來說,這時候真的晚了,除了幾間賣餐飲的商店外,大半都已經打烊。心中思索著明天的行程,火車抵達釧路後只有5分鐘的時間可供換車,所以還是預先把早餐買好吧。在KIOSK買完了麵包之後,還不到10點,接下來的時間要到哪裡打發?外面天氣很冷,再加上商店都已經關門,實在沒有必要踏出車站。於是找了個空位坐下,又開始了觀察眾生百態(真是打發時間的好方法啊?)。隨著時間流逝,看到了許多人穿越剪票口,站內人群顯得越來越稀疏。這時列車資訊的看板,終於亮出了搭車的資訊。

特急もりも 23:10発 釧路行き

札幌車站是個高架車站,出入口(剪票口)位於一樓,而乘車的月台位於二樓。在JR塔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一條條的高架線路。 走到月台上,MORIMO已經進站了。走到車旁,發現原來它竟然比來北海道那天搭的HAMANASU還要老舊。外殼上有些考漆剝落,甚至是生鏽的痕跡。夜晚的寒風,催促我趕快進去車廂。剛來的第一個星期,都待在溫暖的關西地區。今年剛好又是暖冬,京都、大阪的白天幾乎跟台灣一樣的炎熱,只不過日夜溫差大些。北海道緯度更高,夜晚氣溫也更低些。旅行如果有必要橫跨高~低緯度的話,衣服還是多帶點的好。

特急MORIMO的資訊

跨入了MORIMO,拿著車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座椅是硬式的,而且靠背調整的角度很小,比飛機經濟艙還要糟糕,還不到20度的樣子。夜車指定席相比之下,可以躺臥的SUNRISE是頭等艙。HAMANASU可以躺下75~80度的座椅算是商務艙。MORIMO的指定席,真的就是經濟艙。明明很累,卻難以休息。所幸車內沒幾個人,一個人佔兩個位子也是綽綽有餘。當然不用跟JR客氣。非旅遊旺季的MORIMO情景,我想車長先生應該也是司空見慣了。車長先生是個身材高瘦,年紀跟我相差不多的年輕人,不知道是夜車當般太累,還是經驗不足,發車前播報停靠車站預報的時候,竟然出鎚。把抵達釧路的時間說成15:50,整整差了10個小時。幸好口誤後又立刻發現並向大家道歉更正為正確的時間。從關西一路搭JR,還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形。除了在廣島車站等新幹線的那天,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站員在新幹線發車前大喊「ちょっと待って!」(等等!),一輛即將出發的NOZOMI就被這樣擋了下來。延誤了大約2~3分鐘後才離開廣島站。

儘管座位不算舒服,但至少MORIMO車內有暖氣,比起外頭的寒夜,待在裡頭還是不錯的。車長先生一如其他JR列車的車長,進入車廂前先向大家鞠躬,待驗完票離開車廂前又轉身回頭向乘客再鞠躬一次。列車離開了札幌30分鐘後,車廂內的大燈暗了下來,只留下小小的夜燈。看著昏黃的光線,脫掉了鞋子,斜躺在座椅上,旅行的疲憊很快地讓我進入了夢鄉。只是座椅真的沒那麼好睡,每次火車靠站,都在朦朧中醒來又睡去,反反覆覆。每停靠一個有旅客上車的車站,車長先生會再巡一遍車廂,不知道JR夜車當班完後的隔日,是不是可以補休一天?

清晨再次來臨,只是有些多雲。5:30分,MORIMO車內的大燈再次打開,車廂內還是那寥寥幾人。看著外頭灰色的天空,也看見了灰色的海岸線。與鐵路平行的,是沿著海邊開設的快速道路。沿途只有送貨的大型貨車疾馳,但還是被MORIMO迅速地追過。偶爾看見民宅,卻又是一瞬間即通過,只留下了灰濛濛的印象,這片印象,是還沒完全睡醒的北海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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